福福师和老华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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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●杜明福
　　福福师是和我父亲一起在古镇饮食店工作多年的做面食的师傅。他老家在义乌，从小出来学艺谋生，至今还孤身一人。福福师的手艺不错。尤其是炸油条，全店要数他做得最好。他下锅炸的油条，又粗又直，两头滚圆。用同样的面，同样的油锅，别人就做不出他那样“胖”的油条。
　　长年与他相伴的是一把三弦。他一空下来就弹三弦。小时候，我曾经和他一起住在店里，一见他弹三弦，就会坐在旁边听。有时他也拉几下二胡。他弹的、拉的都是婺剧音乐。大人们说，福福师就是迷上三弦了，连老婆也不讨了，把三弦当老婆了。福福师的三弦弹得最好听的是一曲　《僧尼会》　中的花西皮，忽急忽慢，忽轻忽重。后来古镇上组织一个文艺演出队，福福师就当起了头儿。他张罗演出、台里台外，忙前忙后，忙得不亦乐乎。那时有不少票友，经常聚会，会演一些小戏，如《拜月》、《对课》、《僧尼会》、《三娘教子》等等，有时也会自编一些新戏，配合形势宣传演出。
　　那年为了配合“三反”“五反”运动，排了一个挽救贪污犯的小戏。这个剧情是福福师构思出来的。老华头扮演父亲角色，老华头大名叫诸葛华，也是饮食业合作商店的职工。他不仅是一个锣鼓班里的骨干，专司打大锣，而且他在戏曲艺术上的才华也真有两下。一套婺剧锣鼓滚瓜烂熟，几十本戏的锣鼓点子娴熟于心。尤其一副大钹在他手上玩得出神入化。而且他还会唱道情、唱数板，象棋也下得好，还会演戏，还会临时编唱词。婺剧中的徽戏、乱弹、滩簧、高腔、昆腔、时调六大唱腔的曲调他都会。他真是个多才多艺的人。在这个小戏中他演的老农民用忆苦思甜的方法来教育犯错误的儿子，采用了一大段二簧流水的唱腔，唱词也是他自己编的，现场效果可好了。
　　老华头又自编自导自演了一个老农民进城参观，歌颂解放后新中国巨大变化的小节目，老华头仍演老农民，唱的是时调中卖草屯的唱腔，加上他自编的数板，节目风趣得很。那时我才十多岁，刚上初中。为这个节目打鼓板，在自己店堂里演出还马马虎虎，后来到古镇礼堂演出，第一次见这么大场面，紧张得不得了。福福师拿把三弦就坐在我旁边，不断鼓励我，别慌，把台下当作没有人，只管把鼓板打好就是了———福福师教我专心致志，不受干扰！认真做好自己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