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珮手札余绍宋跋文漂“拍”记关西夫子杨震
01版: 一版要闻 02版: 综合新闻 03版: 文化大观 04版: 专版

童珮手札余绍宋跋文漂“拍”记



  ◎黄国平
  2011年11月28日晚上,余绍宋书画藏家应辉电话告诉我,说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于12月5日有一场“2011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”,拍卖会预展有一幅对龙游文化建设非常重要的作品,问我县博物馆是否有兴趣收藏。办公室碰头后,才知道拍卖会上有一件“童珮手札余绍宋跋文”的藏品进行拍卖。童珮是我县历史名人,他是明代儒商的典范。童珮,字子鸣,原龙游瀔水乡童岗坞人。子鸣幼家贫失学,随父贩书各地,在书船上一有空就潜心读书,日夜不暇,智质聪慧,所写之诗“清韵”,作文“亦工亦善”。大学问家归有光很器重他,作有《送童子鸣序》说“子鸣于书盖历能诵之,余以是益奇子鸣。”明嘉靖二十年进士、明中叶“主盟文坛”二十余年的盟主王世贞,才高傲世,却很器重童珮,交往甚笃,誉童珮“藏书万卷,皆其手所自校者。”童珮去世,王世贞做《童子鸣传》,倾诉了“肠断不堪寻”的衷肠。明代著名学者胡应麟作 《报童子鸣书》,把他的友情比成子期和伯牙生死不渝之谊。王穉登也珮服童珮用功读书的精神,还专门为《童子鸣集》作序。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 载:“世为书贾,珮独以诗文游公卿间,常受业于归有光。其殁也,王世贞为作传,王穉登为作墓志,盖亦宋陈之流也。诗格清越,不失古音。”吴晗《江浙藏书家史略》也把童珮列为著名藏书家之列。童珮因藏书丰富,集鉴赏家、学问家,藏书、刻书、贩书,鉴赏、考证等大家于一身。童珮著有《童子鸣集》6卷,《四库全书》存目。又搜罗轶文,辑成《徐侍郎集》1卷,《杨盈川集》10卷,附录1卷。与余湘合纂万历丙子《龙游县志》10卷。
  余绍宋,字越园,号寒柯,龙游人,祖居县城后高山。东京法政大学法律科毕业,任司法部次长,修订法律馆编纂,因其拒签“金佛郎案”和辞官抗议“三一八惨案”之举尤为人称道。后任浙江省临时参议会议员。其诗喜古风长律;画擅长卷巨作,大气磅礴,善写山水松竹;书宗章草,自诩字第一,竹次之。精鉴赏,富收藏。著《画法要录》、《书画书录题解》,《寒柯堂诗》、《中国画学源流之概观》。主纂《龙游县志》,主持省通志馆拟订《浙江省通志编纂大纲》,成初稿125册。被评为浙江省百年百名文化名人之一。
  一上网查看了预展的大图,看见童珮手札、余绍宋的亲题跋文,我瞠目结舌,大呼善哉、善哉。该作品长34.6厘米,宽25.4厘米。中间为童珮手札,用毛笔书写给朋友的书信。字体为柳筋体,草书带燕尾,清瘦而苍劲,这种超脱开放的豪迈、纵横不羁的狂放与起伏跌宕的恣肆,体现了明代书法艺术的特征。他的书法和他的诗文一样,不乏格骨清越,不失古风。手札首有余绍宋小款题跋,42字并钤印二枚,手札尾有余绍宋“善考证书画金石……”等180字小楷跋文,内容因字小难以阅读。1918年余绍宋对手札重新装裱后,再次进行了题跋,行楷书法告诉我们一段往事:童子鸣先生是我的同乡,他留下存世的书法极少见,我的广东顺德朋友胡子贤先生不遗余力花巨资购得该幅作品,得知我与童子鸣先生是同乡人,就忍痛割爱把这幅手札书法藏品赠送给我,这可是非常珍贵的啊!落款为戌午年重阳前一日,即1918年农历九月初八日。加盖朱文印两方。该幅作品中共有书法四小幅,分别是童珮的手札一幅和余绍宋的跋文等三幅书法作品,共有朱文、白文钤印共八方。
  这是一幅非常珍贵的文物,童珮作为明代大藏书家,也是明代的书商,是龙游商帮人物当中儒商的代表人物之一。我们宣传龙游商帮,就是缺乏这类有说服力的文物来佐证。余绍宋先生题跋中清楚地说,在民国时期见到这样的作品已是弥足珍贵了,更何况当今物欲横流的年代,横空出世的文物对龙游文化的研究和宣传来说,更显得璀璨无比。我认识到该幅作品对龙游的重要性。
  当晚我辗转反侧,夜不能寐。第二天一早,我就请示局长,并拟了一个文件向县政府报告,请求拨款拍买购得。当天晚上,相关部门负责人回复我:“县长同意你代表县博物馆去拍购,但考虑到我县的财力情况,不要盲目竞拍,到时见机行事。该藏品涉及到龙游的二位名人,我们重在参与,借机扩大宣传。”当时我们商榷报价在十万元左右。接到指示后,我马上与应辉商议,两人去北京恐怕太仓促,了解到保利公司可以电话叫拍,于是利用一天时间,由应辉预交了五万元拍买保证金,填写了大量拍买程序单据以候拍。第二天拍卖的时间被延迟到下午4点半左右。该藏品被叫拍后价格一直上飚,我们紧跟着,眼看着过了十万的界,我们还不想放弃,十万二千,十万四千,……当我们叫到十一万四千时,我们无奈地弃拍了。半小时后我们得到消息,该藏品以十二万陆仟伍佰元人民币成交。哎!我们垂头丧气,拍买水深,叫价未卜啊!假如我们有好的财力支撑该多好啊!
  春节过年临近,我代表县党史办、县志办去余绍宋长孙余子安处拜早年慰问,向他说起上月拍买之事。余子安惊诧地说:“唉!这件藏品是我们家出去的。保利集团千邀万请缠住我们,我没办法就给他的一件藏品,以试探一下余绍宋书画藏品和作品的市场价位。早知道你们想要,我肯定起拍价六万五千元就给你们了。”我已热血沸腾,无语以对。漂“拍”之事已让我惆怅,知道事情的原委真相后,更让我沮丧。我有些责怪之意,而再让我深度了解后,才知道,余氏家族已真的没有能力与条件再继续收藏与保存这批50年代从余绍宋家被查抄,一直由浙江省博物馆珍藏,90年代落实政策后,退还给余氏家族的这批传世藏品。
  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,心急如焚,感慨万千,之后百般呼吁政府赠购这批文物,并妥善做好余子安等家族成员工作。限于县财政的确无力购得这批文化遗产,我与几位志同道合者千方百计想让龙游的实业家能购回这笔遗产。今年5月8日,在我与同仁张希龙、戴明辉、应辉、刘林森等几位同志的努力撮合下,终于由龙游实业家徐海芳先生购得该批文物,共有余绍宋家族祖传书画作品、余绍宋贺母寿赠书画作品、余绍宋书画作品和收藏品共计400多件(幅),悉数回到了故乡龙游。龙游文化人为之雀跃。
  今作“童珮手札余绍宋跋文漂 ‘拍’记”一文以记始末。